20世纪70年代机关大院:李红军、张淑珍、王建华、周海冰、张伟、建国、肖时庆、刘桂香——喊一声多人应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机关大院,灰砖楼,梧桐树,每家每户门口都搁着一辆二八大杠。傍晚时分,大院里最热闹的不是食堂,而是楼下那片空地。 “红军——下来拿报纸!”二楼东头的窗户推开,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喊了一嗓子。话音刚落,楼下两个正拍洋画的小男孩同时抬起头,一个跑向传达室,另一个愣在原地,不知道是叫他还是叫另一个。过了几秒,三楼西边也探出一个脑袋:“喊哪个红军?大的还是小的?” 这样的场景,在七十年代的机关大院每天都在上演。喊一声“红军”,至少两三个回头;喊一声“建国”,四五个应声;喊一声“张伟”,全院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“到”。 李红军、张淑珍、王建华、周海冰、张伟、建国、肖时庆、刘桂香——这些名字,是大院里最响亮的回声。
一、七十年代机关大院的生活底色七十年代的机关大院,有着独特的生活节奏。早上,大喇叭播放《东方红》,大人们推着自行车去上班,孩子们背着军绿色书包去上学。中午,食堂的饭菜香飘满院子。晚上,各家各户的灯光亮起,收音机里传来样板戏或评书。 大院里的人们,职业相似,收入相近,生活方式几乎一样。这种同质化的环境,直接反映在孩子的名字上——大家想的都一样,用的字也差不多。于是,重名成了常态,区分只能靠前缀:大红军、小红军;胖淑珍、瘦淑珍;三楼的建国、五楼的建国。 二、李红军:红色年代的响亮符号李红军——“红”是红色、革命、热情与忠诚;“军”是军队、军人、保家卫国。红军二字,是那个年代最鲜明的政治符号,也是父母对孩子最朴素的政治期许。 大院里的两个李红军,一个住在三栋,一个住在五栋。三栋的红军个子高,爱踢球,后来真的参了军;五栋的红军文静,喜欢看书,长大后当了宣传干部。两人同名同院,却走出了不同的人生轨迹。但不管走到哪里,他们都记得那个共同的名字——红军。 三、张淑珍:温润如玉的邻家阿姨张淑珍——“淑”是贤淑温良、水之清澈;“珍”是珠玉之宝、家之珍宝。淑珍二字,是对女性最传统的赞美:贤惠、珍贵、让人放心。 大院里的张淑珍是卫生所的护士,谁家孩子发烧,她拎着药箱就上门。她说话轻声细语,打针却利索得很,孩子们又怕她又喜欢她。她还有一个本事:织毛衣。全院一半孩子的毛衣都出自她手,而且每件都不一样——她会变花样,今天麻花辫,明天镂空花。多年后,当年的孩子们提起张淑珍,还会说“张阿姨打的毛衣,穿在身上特别暖”。 四、王建华:建设中华的中坚力量王建华——“建”是建设、立屋造舍;“华”是中华、也是光彩。建华,就是建设中华,同时也要让自己的人生开花结果。 王建华是院里的技术员,戴一副黑框眼镜,话不多,但修东西是一把好手。谁家收音机坏了,找他;自行车链条掉了,也找他。他从不嫌烦,蹲在楼道里一修就是半天。有人问他“建华”这名字啥意思,他推推眼镜:“就是建设中华呗,我修收音机也算是为祖国做贡献了。”众人大笑,但心里都觉得,这话没毛病。 五、周海冰:清清白白的读书少年周海冰——“海”是广阔、纳百川容万物;“冰”是高洁、冰清玉洁。海冰,既有大海的胸怀,又有冰雪的纯粹。 周海冰是大院里出了名的“书呆子”。别人在外面疯跑,他躲在屋里看《十万个为什么》。他的白衬衫永远是全院最干净的,作业本上没有一个墨点。他爸是机关里的笔杆子,给他起这名,就是希望他做人清清白白、胸怀坦荡。后来周海冰考上了大学,成了院里的第一个大学生。走的那天,好几个邻居在楼下喊他名字,他探出头来,眼眶红红的。
六、张伟:做一个大写的人张伟——“伟”是伟大、宏伟、顶天立地。张伟是大院里重名最多的名字,前前后后住过四个张伟。 大张伟是锅炉工,体格壮实,冬天烧暖气,全院都靠他。二张伟是食堂的采购员,骑个三轮车进进出出,见了谁都打招呼。三张伟是学生,瘦高个,打篮球最好。小张伟才六岁,成天跟在大孩子后面跑。四个张伟,四个不同的张伟。每次楼下喊“张伟”,最少两个答应。后来大家习惯了,喊“锅炉房张伟”“食堂张伟”“学生张伟”“小张伟”,谁也不弄错。 七、建国:建设国家的时代使命建国——“建”与“国”的组合,是那个年代最响亮的命名模板。建国,就是建设国家。 大院里的建国至少有三个。一个是爸爸辈的建国,五十年代生,在机关当科长;一个是儿子辈的建国,七十年代生,还在上中学;还有一个是刚会走路的建国,成天在院子里蹒跚学步。三代建国,同一个大院,同一份期许。老建国常说:“咱们叫建国的人,肩上扛着国家的担子。”小建国不懂,但每次听他爸说这话,都会站得笔直。 八、肖时庆:时代吉庆的朴素祝愿肖时庆——“时”是时代、四时更替;“庆”是吉庆、欢喜。时庆,是对这个时代最朴素的祝福:愿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年代。 肖时庆住在大院最里头的那栋楼,家里兄弟两个,弟弟叫肖时祝。兄弟俩的名字合起来就是“庆祝”。他爸当年起名时,正赶上国庆节,看见街上刷的标语,一拍大腿就定了。肖时庆话少,但爱笑,见谁都笑眯眯的。他在机关后勤处管仓库,一管就是三十年,账目从没出过错。退休那天,他笑眯眯地说:“我这辈子,没啥本事,就是没给‘时庆’这两个字丢脸。” 九、刘桂香:桂花的芬芳,日子的香甜刘桂香——“桂”是桂花、折桂蟾宫、丰收团圆;“香”是五谷之香、人心之暖。桂香,是那个年代对女性最朴素的赞美——像桂花一样不起眼却香得悠远。 刘桂香是大院合作社的售货员。那个年代买东西要凭票,她柜台前总是排长队。但她不着急,一个一个来,称糖的时候还多给半块。孩子们最喜欢去她那儿买一分钱两块的水果糖,她总会笑着多抓一颗:“别跟别人说啊。”她的笑容,是大院里最甜的回忆。 十、喊一声多人应,是大院独有的回声七十年代机关大院的重名现象,是那个时代特有的风景。它不是因为父母懒惰,而是因为大家的审美、理想、期许惊人地一致。 喊一声“红军”,两三个回头;喊一声“建国”,四五个应声;喊一声“张伟”,全院此起彼伏。这种热闹,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,在当时却是日常。那些重名的孩子,在相同的名字下,长出了不同的人生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印记——那个时代,那个大院,那些名字。 如今,机关大院早已变了模样。灰砖楼拆了,梧桐树老了,合作社变成了超市。但那些名字还在,那些回声还在。每当有人提起李红军、张淑珍、王建华、周海冰、张伟、建国、肖时庆、刘桂香,时光就会倒流。倒流回那个傍晚时分炊烟袅袅的机关大院,倒流回那声“回家吃饭”的吆喝,倒流回那个“喊一声多人应”的年代。 致敬那些名字,致敬那个大院,致敬那个热气腾腾的七十年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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